特异体质举隅

  
中医学的辨证论治,重视因时、因地、因人制宜,而对于病人体质的特异性,有时尤为强调,甚至可以此作为诊断治疗的主要依据。这在《灵枢·阴阳二十五人》和《灵枢·通天》等篇章里,对此早已有所论述,对于后世研究体质学说有很大的启发。下面举出两则典型实例,以资证明个体之间确实存在特异性。
  
一、北宋沈括所著的《梦溪笔谈》里,记载有夏文庄其人,素体阳虚,异于常人,“才睡即身冷而僵,”宛如死去一般。“既觉,须令人温之,良久方能动。”有人见其外出,两车相连,车上载一高大棉帐,系用数千两棉花制成,赖此以保暖御寒。夏平日常服仙茅、钟乳、硫黄等助阳药物,从未间断,早晨常食钟乳粥,“有小吏窃食之,遂发疽,几不可救。”从以上所记述的服食、居处的特点来看,这位夏文庄公,显系特异之阳虚体质,在临床上亦属罕见。
  
二、街邻周老,世居成都陕西街忠孝巷口,自谓从少壮直至八旬,很少患病,平时偶有小病,均自服黄连上清丸即愈,夏月常以六一散代茶,颇觉清爽。1952年春,周已年过八十,因游花会冒雨,返家后患时行感冒,自服上清丸半两,发热不退,时有谵语,其家属邀我急诊,脉象沉实搏指,舌苔老黄燥裂,显系阳明腑实之证,但虑其年事过高,未敢急下,遂仿黄龙汤之意,用调胃承气汤加人参,服一剂后,矢气频频,神识清楚,惟大便仍未下,且更加烦渴。周老告余云:“吾是火体,君无多虑,勿须再用人参,但重用大黄,吾病可愈。”余从其言,于原方中去人参,倍加大黄,尽一剂后,泻下燥矢数枚,随即身凉脉静,能进粥食。继用甘凉养胃之法,调治二日痊愈。后闻此老于1961年春逝世,时已年逾九旬。观其生前服药,大多偏于苦寒泻水,若非素体阳盛,岂能有如此亢盛之内热。凡此皆与体质之特异性有关,因志其大略,留待进一步探讨。



来源于:《中国中医药报》2007年9月6日第六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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